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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民警涉嫌虐待被监管人员罪被立案带来的思考

  最近几天,两篇监狱民警涉嫌虐待被监管人罪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的文章,在一定范围内被转发,网友纷纷留言、评论。有的为检察院点赞,有的认为监狱民警不值,有的认为就应该让罪犯付出代价,还有反问,罪犯难道就要被虐待?

  每个人的评论都只代表自己的观点、看法,或者说是自己情绪的一种表达,只要不是造谣、诽谤、污蔑,不逾越道德、法律的底线,都无可厚非。

  11月26日,浙江省湖州市检察院依据修改后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湖州监狱民警钱某涉嫌虐待被监管人罪一案立案侦查。

  据悉,该案是今年10月刑事诉讼法修改后浙江省检察机关立案查处的第一起司法工作人员涉嫌侵犯公民权利、损害司法公正的职务犯罪案件。

  前不久,湖州市检察院派驻湖州监狱检察室在日常检察中发现监狱民警钱某有殴打服刑人员的行为,经进一步了解,发现钱某可能涉嫌虐待被监管人罪。经前期调查,并对相关证据予以收集固定后,该院近日以涉嫌虐待被监管人罪对钱某立案侦查。现初步查明犯罪嫌疑人钱某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多次以电警棍电击以及手铐锁拷、扇耳光等方式对多名服刑人员实施体罚虐待行为,造成了极坏影响。

  11月29日,依据2018年10月修改后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对某监狱民警尹某涉嫌虐待被监管人罪一案立案侦查。该案是刑事诉讼法修改后山东省检察机关立案查处的第一起司法工作人员涉嫌侵犯公民权利、损害司法公正的职务犯罪案件。

  现初步查明:犯罪嫌疑人尹某在监狱执行监管职务过程中,指使其他被监管人帮助,使某被监管人失去反抗能力,尹某利用缝衣针扎入其指甲缝中;并违规使用瓦斯催泪喷射器喷射已经被安全带束缚的被监管人,给被监管人的身体和心理带来极度痛苦,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为什么事发浙江、山东,都不约而同的提到一句话:该案是刑事诉讼法修改后浙江省(山东省)检察机关立案查处的第一起司法工作人员涉嫌侵犯公民权利、损害司法公正的职务犯罪案件?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一下新刑诉法修改的一些内容。新刑诉法将第十八条修改为第十九条,第二款修改为:

  “人民检察院在对诉讼活动实行法律监督中发现的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非法拘禁、刑讯逼供、非法搜查等侵犯公民权利(将侵犯公民人身权利和民主权利合并规定为侵犯“公民权利”)、损害司法公正的犯罪,可以由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对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实施的重大犯罪案件,需要由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的时候,经省级以上人民检察院决定,可以由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

  侵犯公民权利犯罪,根据以前最高检的规定,包括:非法拘禁罪,非法搜查罪,刑讯逼供罪,暴力取证罪,虐待被监管人罪,报复陷害罪,破坏选举罪等。

  由此看来,在两篇报道中均突出这两起案件是刑诉法修改后本省检察机关立案查处的第一起司法工作人员涉嫌侵犯公民权利、损害司法公正的职务犯罪案件,就不足为奇了。

  刑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这样规定:监狱、拘留所、看守所等监管机构的监管人员对被监管人进行殴打或者体罚虐待,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监管人员指使被监管人殴打或者体罚虐待其他被监管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监狱民警在管理教育罪犯过程中,可能会由于罪犯不服管理、违规违纪等 情况,一时冲动,打上一巴掌,踹上一脚,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执法不规范。怎样才算殴打或体罚虐待、情节严重?立案标准又是什么?

  根据2006年7月26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的规定,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

  4、虐待被监管人,情节严重,导致被监管人自杀、自残造成重伤、死亡,或者精神失常的;

  浙江:“多次以电警棍电击以及手铐锁拷、扇耳光等方式对多名服刑人员实施体罚虐待行为,造成了极坏影响。”

  山东:“指使其他被监管人帮助,使某被监管人失去反抗能力,尹某利用缝衣针扎入其指甲缝中;并违规使用瓦斯催泪喷射器喷射已经被安全带束缚的被监管人,给被监管人的身体和心理带来极度痛苦,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由于没有更多详细的资料,单从这两段描述,如果情况属实,对照最高检的相关规定,毋庸置疑,这两名民警的行为已经够上立案标准,从法律角度讲,检察机关立案侦查也是在行使监督职能。

  根据报道内容,两名涉案民警钱某、尹某目前已被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案件也在进一步侦查中。最终结果如何,目前不得而知。

  以前也没有类似的案例?结果又是怎样?为此,小警登录了中国裁判文书网,以“虐待被监管人员罪”为关键词进行了搜索,还确实查找到了类似的案例,同时也做了一个简单的抽样调查。

  通过对随机选择的十几起案件的判决书(裁定书)查阅,其中一起造成被监管人员伤残被判缓刑,一起致被监管人员死亡被判拘役,其余的除有的当事民警上诉后,二审法院裁定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没有找到下文外,其余的被认定构成虐待监管人员罪,但是免于刑事处罚。

  这里面的定罪量刑有一个重要的衡量指标,就是对被监管人员实施殴打、体罚、虐待,都是在履行监管职责过程中,其目的都是为了维护监管秩序,而不是基于私怨恶意报复。

  由此分析,浙江、山东这两起案件当事人钱某、尹某的行为,也应该是在履行监管职责过程中,其目的也是为了维护监管秩序。毕竟,谁也不会没事拿虐待被监管人取乐,除非这个人心理阴暗,有心理疾病。

  对于钱某、尹某,接下来应该是按照审查批捕—侦查阶段—提起诉讼—开庭审理的程序进行,相信法院一定会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毋庸讳言,无论是监狱、看守所还是拘留所、戒毒所,绝大多数民警都能够做到规范执法,毕竟,在法治日益健全、被监管人员维权意识日益增强的大环境下,谁也不会轻易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发生虐待被监管人员的情况毕竟是少之又少,而这样做的目的基本上无一例外都是在履行监管职责,都是为了维护安全稳定的监管秩序,只是由于个人能力素质的差别,出于急于求成的心理,采取了不规范、不理智的方法,以致于可能因此触犯了法律。

  在深入推进全面依法治国的今天,现行法律对监狱人民警察的保障缺位,从顶层设计而言,也没有一个系统的民警履职免责保护机制,监狱的惩罚属性日益弱化(惩罚性不等简单的等同于对罪犯打骂、体罚,这里不做赘述),如此一来 ,罪犯不仅对法律尊严有公然挑战和蔑视,更增加了警察面临和承受的执法风险和压力。

  监狱警察被喻为在刀尖上执法,从上到下无论在立法还是制度层面,各类义务性、禁止性规定层出不穷,权利性、保障性的规定千呼万唤不出来,加之罪犯过度维权、家属习惯无理取闹给监狱施压,检察院无视监管工作难度而教条理解法条等等,监狱人民警察的执法权力不能得到有效保障,严重影响着刑罚的依法实施。弱化了监狱刑罚执行的严厉性和权威性,警察在管理执法中,畏首畏尾,不敢管、不会管、不愿管。

  而随着限制减刑罪犯、短刑期罪犯的增多,犯情结构复杂,维护监狱安全稳定的压力日益加大,教育管理的难度越来越大,警察的执法风险和压力也与日俱增,执法环境处于高危严峻态势。

  在此情况下,有效的管理手段、惩罚措施跟不上,或者说缺乏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手段,对罪犯违规违纪能够使用的也仅仅是严管、禁闭等行政处罚,过了严管、禁闭期,依然我行我素,民警却束手无策。而偶尔的打骂、体罚这样简单粗暴的方法此时也许更为有效。

  但是这种方法我们是绝对不提倡,也绝对不允许的,毕竟可能一时半会儿有效,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在执法环境深刻变化的当下,必须结合实际,对相关的法律或实施细则进行修订,把对罪犯的违规违纪的行政处罚上升到法律层面,给予刑事处罚,辅以其他有效的管理手段,给民警在日常管理、执法一个有力的抓手,才能维护正常的监管秩序,避免虐待被监管人事件的发生。

  如何规避此类执法风险?也许有人会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干了就容易出事,不干了就不会出事,不管那么多事就行了。

  在当前大环境没有达到自己所想要的状况下,在没有相应的履职免责保护机制出台之前,甚至在个别领导不敢担当、不愿担当,不给基层民警撑腰打气的情况下,必须从自身做起,弄清楚执法风险点,严格要求自己,管好自己的手脚,不授人以柄。

  如何规避此类执法风险,小警总结了几点,觉得有用的线.要努力在工作实践中提高自己管理、教育罪犯的能力素质,这是看家吃饭的本领,必须要有这个意识,避免出现“说不过罪犯”的情形。在做好个别谈话教育的基础上,多用语言“怼人”,要有自己的强大气场,占据主动权。

  2.要从警容风纪、个人言行、日常管理以及同罪犯接触中树立自己的人格魅力,让罪犯心服口服。举个例子,警容一定要严整,如果你整天穿的警服十天半月不洗一次,脏兮兮的,邋里邋遢,自己都不顾个人形象,如何在罪犯面前树立威严、威信?

  3.要学会调整、调节好自己的情绪,面对罪犯的违规违纪甚至顶撞、不服管理,一定要学会冷静,不要同他们怄气。也可能有些人是故意激怒你,如果你没控制住情绪动手打了他,正好落入他们的陷阱,即使根本够不上虐待被监管人员罪,也可能会被给予纪律处分,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4.要严格履行审批程序,慎用警械。按照司法部关于单警装备的配备使用管理规定,电警棍不在单警装备之列,日常工作中尽量不要使用。其他的伸缩棍、手铐、辣椒水,对于严重违规违纪的,该用还是要用,前提是一定要履行审批手续。

  5.各级领导要敢于担当,勇于担当,当好民警的主心骨和贴心人,积极为民警正当履职撑腰鼓劲,维护好民警的合法权益,打击违反监规狱纪的嚣张气焰,毕竟,维护好执法者的尊严就是维护国家法治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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